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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蝴蝶的苏醒

一只蝴蝶的苏醒,使整个天地都静了。它太美丽,朦朦胧胧,似有似无,谁也看不清。翅膀轻轻一动,便冉冉飘荡起来,在草丛间穿梭,在林中起舞,在花丛嬉戏。陡然间,它停了下来,静静地落在一只手臂上,一双幽深明亮的眸子注视着它,此刻它已然深信,它就是他。

这个人,庄周。他刚才做了一个梦,一个关于蝴蝶的梦,而那只蝴蝶就在他的面前,他像往河里看自己一样地看它,此刻他已然深信,他就是它。

庄周是个了不起的凡人,他继承了李耳的道家思想,并将“道”发展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,以至于后人无论如何都无法逾越,只得退而求其次,于是道家便渐渐沦为道教,这的确是一种退步。

庄周后来被人们尊敬地冠之以庄子,列入先秦诸子之中,名垂青史,而他的身份则是哲学家和幻想家。庄周很能编故事,也很能讲故事,而且懂得将这些故事赋予哲学命题,然后潇洒地扔给后人们冥思苦想,自己则飘然而去,云游在大川大泽中感受自然造化。庄周继承了先秦时代很多伟人一个非常好的特点,寓教于乐。他不会干巴巴地去讲死道理,而是将其包装成一个个精致的小故事,如今我们称其为寓言。这样做的优点非常明显,无论是与他人争辩“鱼我问题”,还是讨论“逃跑远近”都有着显著的效果,这就是疗效。

其实中国古代的哲学思想发展非常繁荣,尤其是在先秦的春秋战国时期,特殊的社会环境引发的社会思潮大爆炸,蹦出来一个又一个惊天伟人。孔、孟、老、墨、孙先不必说,惠施及公孙龙之流也已登造化,能人无数,要想在这个时代于神坛之上占据一席之地何等困难。而且那个时候兵荒马乱,诸侯纷争不断,谁知道还有多少高人隐匿在荒野山林里烧火造饭,一辈子默默无闻,终不为世人所知,又有多少还未出世便已含恨于兵哥哥的剑下。因而在这样一个豪杰遍地,能人无数的大地上,要想立足,困难可想而知。庄周是很聪明的,所以他花了不少功夫。

首先,他打好了一面旗帜,拜了老子李耳的码头,这便有了成名的基础。因老子乃是一代宗师,他辛辛苦苦创下道家一脉,把苦都吃尽了,把汗都流干了结果让庄周一招“凭风轻借力,送我上青云”,就把刚结的老大的果实给私吞了。但是可能觉得于心有愧,所以他又栽了一棵树,而且挑的好苗子,因此结的果子比以前还大,因而他也觉得自己理所当然了。

然后他召集了很多打手,也就是他的弟子。在那个时代,诸子们有点像现在的明星,每人都有自己的一批脑残粉。如孔丘有以颜回、子路为首的三千孔家军;墨翟招揽了一帮比蓝翔不知强多少倍的彪悍技工;孙子则带着一帮兵痞横行天下;而庄周也有这样一群狂热的道家子弟兵,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庄周的聪明。李耳是孤胆英雄,一个人凭借一本三千言的《道德经》打开了道家的局面,而庄周手下有了门徒,无论多还是少,至少这样他闯荡起来不会太累,必要时还可以使唤着端茶倒水,何乐而不为呢?

而且庄周的学术研究很有针对性。如他针对那个时代的动荡和不安,而提出来的“死生如一”“安化”等“大宗师”命题,又提出“物固有所然,物故有所可,无物不然,无物不可”的“齐物论”思想,还有很极端但对当时非常有蛊惑力的“常性”回归“素朴”的社会思想,都是他成功立足诸雄的重要资本。他对后世的影响也体现在“齐物论”和“安天命,归自然”的出世态度。“齐物论”从不同角度看问题,是他结合了惠施的观点发展而来的,有早期相对论的特点,可见与高手过招益处也是颇多。至于他的处世态度嘛,我个人是比较推崇的,套一句老话来讲:天命这玩意儿,无论你信与不信,它就在那里,不改不变。

不管怎样,孔老爷子有句话说得好,“金无足赤,人无完人”。庄周消极的处世态度不是我们所需要的,但他对统治阶级剥削意识的揭露一针见血,可谓是前无古人的石破天惊之论,真可谓破旧之下,必有精芒。

庄周既是一个绝对主义者,又不算是。他一方面要除尽天下间一切贤能之辈,破坏一起破坏一切上层建筑,以复人心,求太平;另一方面又大谈天地宇宙的循环往复。但绝对主义大多是错误的。

庄子是中国的尼采,是第一位,也是最伟大、成就最高的一位,然而庄子又是一个有着大错误的大伟人,也许这就是他延续了千年之久的人格魅力吧,或许与他同时代的一个西方人最能了解他,亚里士多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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